凡煙小說

第52章 她好像冤枉便宜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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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訂好了櫃子,桌椅,還有書房中的一些基礎擺設,天色已經不早,幾人手忙腳亂的將兩根房梁放到牛車上,就準備往回走。

木頭重,老牛走的辛苦,速度比之前還要慢了幾分。

崔新平從牛車上下來,又將除了崔悠的幾人全部喊了下來,給老牛減重量。

等他們下了車,車身輕了不少,老牛的速度終於又快了一點。

慢吞吞的磨蹭到家時天已經徹底暗了下來,家裏崔鶴翔已經將晚飯做好。

幾人手忙腳亂的將木料擡進了院子裏,又在上面蓋上了油紙,這才進門吃飯。

“真沒想到這幾根房梁要這麽多銀子。”

陳氏又開始愁眉不展,處處預算都超支,她怕房子蓋好之後手上就一個銅板都沒有了。

崔悠將窩頭放在她手上:“娘,你太焦慮了,不說咱們還能繼續上山去找寶貝,咱們家裏的兔子又有幾窩要養好了,到時候拿到城裏賣到都能換不少銀子,,明明日子越過越好,你怎麽眉頭皺了越來越緊?”

賺錢不就是為了花的嘛,不說是為了享受,但蓋新房子也是讓自己的生活越過越好。

他們不到一年的時間裏就將生活經營的有模有樣,陳氏居然還處處嘆氣,這要不是親娘,她真的想懟人了。

陳氏被她說的不好意思:“娘,手裏沒錢就容易心慌,總覺得要被罵,所以……”

就下意識的焦慮了,她下意識的看了眼崔新平,卻是沒有再說下去,咬了口窩頭喝了口野菜湯。

崔新平知道她這一眼是什麽含義,當初在京城的時候,他娘喜歡跟街坊鄰居攀比。

他們之前的院子周圍住的人家跟他們相仿,都是五六品官家的府邸。

有些人有祖業,所以日子的過得滋潤什麽都不愁,有人的差事油水足,所以手頭也足夠寬裕。

只有他,雖然是正五品但一沒祖業二沒油水,靠著俸祿過活日子一直過得拘謹。

偏他的爹娘在村子裏攀比慣了,到京城已經喜歡跟左鄰右舍比。

別人有的他們也要有,別人吃的他們也要吃,就是衣裳都要比照著一年四季一季四身的做。

滿足不了,就會坐在院子裏嚎啕大哭,左右兩側的院子全都能聽到。

陳氏跟著這樣的公婆生活了十幾年,心中有著不小的陰影。

當初她將筷子中間挖空在裏面塞銀票,不是不想多放一點, 而是手上沒錢只剩那二十兩銀子。

崔新平知道自己要出事時,問他爹娘的意見,他爹娘毫不猶豫的將家裏剩下的銀子還有值錢東西全卷走了。

走前還立了斷絕書,聲明跟崔新平斷絕了所有關系,從此他是生是死都跟他們毫無關系。

陳氏現在不管做什麽都精打細算,將銀子攥的死緊,不是她換了身份換了地方開始會過日子。

而是這麽多年被極品公婆磋磨著,已經養成下意識的習慣。

總覺得手上要是沒了銀子下一刻就會大難臨頭。

崔新平垂下頭,買到上好的房梁的喜悅因為想起自己爹娘也徹底消散。

“麗娘,之前那些年辛苦你了,是我沒用,沒能護好你跟孩子。過去犯過的錯,我以後都不會再犯了,從咱們被抄家流放的那一刻起,我崔新平的命就是你跟孩子們的。

“我爹娘對我的養育之恩,這些年我已經全部還完,咱們以後要是有機會離開這裏,我也不會帶你們回鄉。

“他們走前既然給我留下了斷絕書,那我就再也不是他們的兒子。以後這個家全都聽你的,我和孩子們全都聽你指揮和安排,咱們手上有銀子就吃用的好一點,沒有銀子咱們就吃吃窩頭。

“我們都不介意的,你……也放開自己吧。”

崔新平的話讓陳氏的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裏滑落。

這些話她等了太多年了,如果當初還在京城的時候,她能聽到那該多好。

崔悠聽崔鶴餘說過一些過往,知道他們的祖父祖母是怎樣的極品,所以對崔新平現在的話並不是很滿意。

“爹,你家人知道你爹娘不是什麽好東西,你為什麽要縱容他們那麽多年?

“在你心裏,是覺得妻子兒女都不及你爹娘重要嗎?還有,妻子受委屈的時候,你只會在一旁讓她忍一忍,你不覺得你這樣很不男人嗎?

“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讓他受了那麽多委屈和磋磨,你又帶給她什麽了?”

崔悠這一刻是真的心疼陳氏,之前陳氏對銀子總有種莫名的執念,她心裏其實一直不太舒服。

她在末世呆了十年,見多了生離死別也經歷過前一晚一起談笑的好友第二天死於喪屍的圍攻。

所以末世裏的人們下意識的都會追求及時行樂,如果註定活不過明天,那為什麽還要委屈自己?

所以到了這裏後,她對陳氏的很多行為和想法都不理解,但今天她突然間就什麽都懂了。

她軟嫩的小手溫柔的給陳氏擦著眼淚:“娘,我爹既然這麽不靠譜,以後女兒護著你,女兒一定讓你再不受任何人的委屈。”

崔新平被崔悠說的臉頰上一陣陣火辣,不知該如何面對妻兒。

他們在他的心裏怎麽會不重要!

“悠悠,你冤枉你爹了,你爹沒有讓娘忍著,是娘不願意鬧的太厲害。”

能寫出斷絕書的極品爹娘從前將兒子當炫耀的工具,後來將兒子當成銀票,從沒真正的關心過他。

崔新平不止一次的跟他們說過家裏沒有錢,他們想要的他滿足不了。

但他說一次他爹娘鬧一次,每次都是鬧的人盡皆知。

但就是這樣崔新平依舊是每到換季的時候,寧願不要臉面也不給他們做那麽多衣裳,不會添置那麽首飾小玩意。

所以不是他不護著妻兒,而是頭頂著一個孝字,他沒有太多辦法。

每一年,禦史都會遞上幾個參他不孝的折子。

陳氏不想他被公婆作到官都丟了,就只能忍著。

所以過往說起來就是一把辛酸淚。

崔悠嘆口氣,這都是什麽事啊!

所以她剛剛是冤枉她這個看著老實實則還會硬剛的便宜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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